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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自作自受

    醒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下来,程沐一睁开眼后第一个动作是揉脖子,然后才坐起身眯着眼满足地伸了个懒腰。在地板上醒来不是第一次,有时候通宵后困极了直接趴桌子上,或是倒在地板上睡着的经历都有,但这次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。

    她环顾四周,看着无人的办公室,然后眼睛瞪大……脸色越来越白……

    “嗷——”一个失意体前屈扑在地上,程沐一脸埋在手里懊恼的呻.吟出声。

    她这头猪……竟然在上班第一天就睡死过去,而且还睡到人家下班……完蛋了明天一定会被开除,要是让大魔王知道她工作不到一天就被开除,肯定会生吞了她。

    咕噜——

    肚子饿的心里发慌,程沐一站起身,双腿发软一步一晃的往出走。绕过桌子的时候,眼角余光捕捉到桌子左上角放着的三明治,她眼睛倏地一亮,以极快速度抓过三明治撕开包装袋就往嘴里塞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哪位好人送给她的,虽然已经冷透,味道还有点怪,但程沐一还是几乎用吞的把它给吞下了肚。

    吃完后摸摸肚子……感觉更饿了。

    那个三明治不小,但对于饿了将近快十二个小时的她完全不够,程沐一撑着虚软的身子往出走,路过叶修远办公室的时候,她发现里面居然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正想溜走,仿佛知道她在门外一样,门突然被向里拉开,叶修远倚在门边,露出一个算得上亲切的笑容:“睡得挺好?”

    程沐一没花痴到认为那是真的亲切,她猛摇头,因为理亏,腿越发虚软。

    叶修远收了笑,凤眸扫向她苍白小脸,语气平淡地: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程沐一耷拉着脑袋,跟在他身后走进室内。不管她再怎么讨厌叶修远,现在他是她的头,而她犯了错,只能任他发落。

    坐在办公椅上,叶修远环着臂看她,淡声道:“知道宋经理是怎么和我说程沐一的吗?”

    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程沐一心一紧,屏息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心地善良,聪明懂事,能吃苦能干活不怕累不怕麻烦……现在你告诉我,是他表达能力有问题还是我理解能力有问题?”

    程沐一不说话,低着头心里欲哭无泪,其实宋文杰也没说错,只不过那是六年前的她……

    “抬起头,别人和你说话时要看着对方,这种礼貌你不懂吗?”叶修远语气平淡,连严厉都算不上,却听得程沐一莫名一抖,仿佛空气中的氧气都稀薄起来,难以呼吸。

    “对,对不起。”程沐一尴尬的抬不起头,只小声道歉。

    “你不需要道歉,毕竟即使你睡了一下午,也没有影响到任何人的工作。”叶修远站起身,绕过桌子倚在办公桌前,看着她说:“我这里并不需要闲人,你明白吗。”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紧张的,肚子有些钝痛,她额上渗出冷汗,全身无力,说话都费劲,“我,我知道,明天我不会来了……真的对,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真的明白我说什么吗?”叶修远沉默了会儿,走到程沐一身边,忽然发现她的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”顾不得男女之妨,他抬起她的下巴,看到她额上冷汗涔涔,眉毛紧皱,嘴唇被牙齿咬的发白,十分痛苦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肚,肚子好痛……”疼痛逐渐升级,肚子阵阵拧劲儿似的疼,程沐一脸色白的吓人,身形不稳几乎站立不住。

    叶修远不得已扶住她身体,微微皱眉,“我送你去医院,能走吗?”

    程沐一吸着气点头,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叶修远的声音听在她耳里有些温柔的感觉,扶着她身体的手修长有力,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衣衫渗透进肌肤里,莫名的,让她觉得温暖又踏实。

    叶修远始终很绅士,除必要时,其他时间不会多触碰她超过一秒钟,口气也算温和,和刚刚那个语气平淡,说话毫不留情的他简直判若两人。这种反差太大,让程沐一一时有点接受不能。

    人在身体不舒服时心格外脆弱,一个人惯了,只是一丁点的温柔,就让程沐一鼻腔酸涩,忍不住想要哭出来。

    到了急诊,被医生折腾一通后,确诊她为胃肠型食物中毒,当医生询问她吃过什么东西时,程沐一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记得刚起来时吃的那个三明治,味道……有那么一点怪,只不过当时她肚子太饿,没吃出什么味来就全吞进肚,现在想想,那大概是坏了的味道……

    叶修远在旁边突然开口:“那个三明治你吃了?”

    “你送的?”程沐一难以置信地看他。

    “这种天气放了一下午的食物,你居然也能吃下去。”叶修远侧眸拧眉看她一眼,转头看向医生:“需要打针吗?”

    “喂,我……”

    医生摸了摸下巴,“嗯,不需要,不过她体质比较差,不仅食物中毒,还受了凉,保准起见,今晚还是留下来观察一晚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要住医院,我要回家……”程沐一挥手抗议道。

    叶修远点头,看向医生道:“那开单子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要无视我好吗?”程沐一躺在床上快要抓狂。

    “这几天饮食还是要注意一下,油腻的,对肠胃损伤大的就不要吃了。”医生看向叶修远叮嘱道。

    “他又不是我什么人,你和他说这些有什么用?!”听到这话程沐一忍不住爆发了。

    医生终于把目光转向她,“咦?他不是你男朋友么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叶修远声音平淡:“不过她食物中毒多少和我有关,所以你可以继续和我说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阿,好。”医生目光暧昧的在两人身上转了几转,开口说:“其他的也没什么,晚上你多注意一下,如果她有发烧呕吐的现象,要及时告知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完全没打算留下来的叶修远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腹痛好像更严重了的程沐一。

    医生临走时还很善解人意的把周围隔帘都拉上,四四方方的小空间里,程沐一和叶修远面面相觑,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她抓过被子盖上,脸埋进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眼:“谢谢你,你不用在这儿陪着我,请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叶修远眉心微皱,垂眸看向她:“很脏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程沐一伸手摸摸脸,又看看手,没蹭脏啊。

    叶修远表情有些忍耐,看不下去似的:“医院的被子不知道有多少细菌,而你的手刚刚也摸过很多地方,这么不讲卫生,你是幼龄前的小孩子吗?”

    程沐一尴尬的拉下被子,被他说的脸红发烫,忍不住回嘴:“这么斤斤计较你的人生会少很多乐趣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无趣,倒是你……”叶修远挑眉,嘴角扯出一抹笑,一瞬间仿佛背后开满鲜花,对上程沐一怔忪的眼神,他俯身低声问道:“吃坏东西进医院有趣吗?”

    略微低沉的语气让程沐一耳根发烫,她别开眼不自在地说:“那,那是我的事,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拉过凳子,叶修远坐在上面,气定神闲,并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
    程沐一背对着他,闭上眼半天仍觉芒刺在背,忍不住翻身坐起,“你在这里我根本睡不着。”她咬唇,声音带了点哀求:“吃坏肚子是我自己的责任与你无关,你回去吧,我想一个人静会儿。”

    叶修远视线投在她脸上,两道眉微微一蹙,然后语气平静地:“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没有半点犹豫地掀开隔帘走出去。

    程沐一躺下去,望着天花板出神。这样才对,叶修远只是客气,这种客气她不需要,一时的温柔对她来说是种残忍。没有人会永远陪在她身边,她也总归要回到一个人的生活,既然早晚都会失去,那她宁愿从未得到。

    ……明明知道的,可心还是有那么点疼,程沐一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,床板吱嘎的声音听得她心里更烦闷。

    门外,叶修远环臂站在门的左侧,听着病房里窸窣的声音,一动未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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